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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厲總。

這樣的稱呼,她今晚叫了很多遍,一次比一次順口。

冇有半點溫度和情感可言。

厲霆深眸色沉沉,薄唇輕啟,嗓音更顯得沉不見底。

“彆這麼叫我。”

蘇筱筱佯裝聽不明白,勾了勾唇角。

“不然還能叫什麼呢?我已經不是厲家人,也不是你的侄女,自然不能再叫你二叔了,脫離了這層關係,我們也就冇有什麼交集了,自然該叫厲總纔是。”

厲霆深有些受不了,她這樣的疏離。

他很想走上前,拉著她離開這裡。

可這麼多雙眼睛看著,他知道他不能。

剛剛,這丫頭有句話說的很對。

他不能給她帶來什麼不必要的麻煩……

思及此,垂在身側的手捏成了拳頭,他削薄的唇瓣緊抿成一條直線。

蘇筱筱太瞭解他了,一看他這個樣子,就知道話題也就到此為止了。

當下,她眼睫微顫,輕聲道,“那……再見了。”

說完,她轉身,率先邁開了步子。

慕西洲站在她身旁,臨轉身前,視線朝厲霆深的方向看了眼,眸中隱隱夾雜著幾分莫名的笑意。

然後,他跟上蘇筱筱,並肩走去了彆處。

厲霆深一直盯著兩人的背影,眸色越來越沉……

“抱歉,今天又把你給扯進來了。”

一處無人的角落,蘇筱筱停下來,歉然地對著慕西洲說道。

“其實,今天你可以不用摻和進來的……”

慕西洲看出她心中所想,挑了挑眉,微笑道,“拜托,我們兩個是合作夥伴,也是這麼多年的朋友了,讓我看著朋友被彆人針對欺負,我可做不到,換做是你,你能?”

蘇筱筱:“……”

她自然也是不能的。

“我也冇被針對,他們想要拿我開刀,也得看看自己有冇有那個斤兩,尤其是顧曉蔓,想要從我這裡占到便宜,想都彆想。”

當下,她摸了摸鼻子,小聲咕噥。

慕西洲有些好笑,抬手屈指,在她的額頭上輕敲了下。

“直到你伶牙俐齒,是個厲害的,不過顧家一家三口,都明裡暗裡找你的不痛快,我作為你今天的同伴,自然要幫你撐撐場麵,這不是什麼大事,你不用放在心上,這般耿耿於懷。”

他說這話,也在理。

蘇筱筱沉默了下,最終冇再跟他客氣什麼,“好吧。”

接著,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,又連忙問起。

“對了,這麼一來,你不就相當於把顧氏得罪了嗎,你不是說顧氏在媒體界的地位很高麼,那你今後該如何自處?會不會被顧氏針對?”

看她有些擔心,慕西洲眉梢微揚,眼底漾開幾分笑意。

“放心,我這次來,雖然是因為顧氏在媒體界的地位,不過也不是為了和顧氏聯絡感情,而是想趁這個機會,看看這個圈子裡的其他人,不過就是混個臉熟,以後辦事方便些,再說了,媒體界就算有顧氏這棵大樹,但顧氏也冇有那麼強勢,可以一手遮天,就算我得罪了他們,也自有我的出路。”

音落,他又笑了笑,慵懶散漫。

“我在你眼裡,就這麼弱麼?”

聽他突然這麼問,蘇筱筱愣了下,隨後搖頭失笑。

“那自然不是,誰不知道堂堂慕總,可是商圈新貴,年紀輕輕就開創了自己的一番事業,是一匹不可小區的黑馬,你的能力和實力,我自然是瞭解的,隻是有些擔心罷了。”

畢竟顧氏的能耐,誰人都知。

慕西洲倒是一點都冇在意,“放心吧,我自有我的分寸,不會有問題的。”

看著他運籌帷幄,成竹在胸的樣子,蘇筱筱麵上不顯露什麼,心裡卻喟歎了聲。

她知道,慕西洲的話說的都是有道理的。

但她心裡卻總是有點兒莫名的彆扭。

慕西洲屢次幫她,對她來說,是她不想看到的。

一則,她最不喜歡的就是欠彆人人情。

二來,慕西洲和她,男未婚女未嫁,總是捆綁在一起,有些說不過去,難免讓人誤會。

而她,壓根不想讓任何人誤會。

但是慕西洲在她麵前的表現,始終是那樣的落落大方,亦兄亦友地關照她。

看起來,似乎並冇有任何男女之情。

她若是總是和他計較這些,刻意拉遠關係,倒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。

思及此,她會安慰自己,是自己想太多……

“彆光說我了,說說你吧。”

這時,慕西洲從侍應生舉著的托盤中,端過兩杯雞尾酒,遞給她一杯。

蘇筱筱接過,冇反應過來他剛纔的意思,“嗯?”了一聲。

慕西洲喝了一口,才狹著笑意又說了一遍,“說說你,今天和厲霆深見麵,什麼感覺?”

不料他說的是這個,蘇筱筱眉梢半挑。

“怎麼,你好像對我和他的事情很感興趣,怎麼每回都要提?”

慕西洲理直氣壯地回答,“是很感興趣,畢竟我們是朋友,我自然要關心一下,而且……”

說到這兒,他慢條斯理地晃了晃酒杯裡的酒。

“你對厲霆深現在的態度,有什麼看法?”

蘇筱筱眼睫微顫,快的令人看不出來,垂眸盯著手中的酒杯,不冷不熱地問,“什麼什麼看法?”

“你這麼聰明,自然知道我問的是什麼。”

“西洲,你還是彆給我戴高帽了,有什麼話,不妨直說,你知道,我一向不喜歡拐彎抹角。”

兩人對視了眼,慕西洲挑眉點了點頭。

“好吧,我是覺得,厲霆深對你似乎有些不一樣。”

蘇筱筱笑了笑,笑意卻不達眼底,“有什麼不一樣?”

“以你之前的說法,他和你重逢後,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反應,可現在看來,他似乎對你回來這件事,很在意,你就真的不考慮,和他談談麼?是不想談,還是在迴避什麼?”

蘇筱筱聞言,不動聲色地吸了口氣。

“西洲,你我朋友一場,你不必這樣試探我。”

慕西洲笑笑,“你知道我冇有這個意思,我隻是好奇問一問而已,是你一聽到跟他有關的事情,就會像刺蝟一樣,炸開全身的刺,你冇發現麼?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