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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眼下這個節骨眼兒,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。

他薄唇緊抿,突然淡聲道,“慕先生,麻煩你先帶她離開。”

慕西洲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,但看現在這個情況,也覺得蘇筱筱不該再繼續留在這裡。

思及此,他點點頭,上前兩步,走到蘇筱筱身旁。

“筱筱,我們先走吧,有什麼事兒,下來再說。”

蘇筱筱垂在身側的手,攥成了拳頭,緊咬著牙關,一聲不吭。

她心裡有太多的疑惑,迫切地想要得解答。

然而,看樣子,父親和厲霆深,都不會透露半個字。

最終,她還是勉強維持著理智,轉身離開了。

慕西洲跟著她一起出來。

探看室裡,厲霆深一直牢牢盯著這兩人的背影,唇線越繃越緊。

直到背影消失不見後,蘇長風才疑惑地看向他。

“霆深,剛纔那個男人是誰?是筱筱的朋友麼?”

他從未見過慕西洲,不認識也是在所當然。

厲霆深眸色深深,隔了片刻,才終於收回視線,轉身看向蘇長風。

麵對他剛纔的疑問,男人淡聲迴應,語氣淺淺,聽不出情緒。

“嗯,算是朋友,也是她工作中的合作夥伴。”

“這樣啊……”蘇長風喃喃著點頭,然後又歎了口氣,“這丫頭,一向心思敏感,早就對我之前的事情,懷有疑慮,我雖然說過不讓她調查下去,但是這丫頭未必肯聽,原本我就一直擔心,現在好了,被她撞了個正著,現在她知道,你也看我,知道我還活著的事情,肯定更加懷疑當年的事了……”

他實在擔心,當年的事情重新翻出來,會給他的女兒帶來怎樣的麻煩。

所以他才一直不讓女兒參與進來,擔心她受到什麼傷害……

厲霆深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麼,輕點了點下巴。

“您放心,我不會跟她說的,也會盯著她,不讓她深入調查。”

兩人又麵對麵重新坐下來……

蘇筱筱走出監獄後,情緒還是稍稍有些激動。

她突然頓住步子,扭頭看向一直跟著自己的慕西洲,眼神裡充滿了懷疑,“你是不是知道什麼?”

不知為何,她想起慕西洲剛纔那番話,就覺得古怪。

慕西洲像是冇料到她會突然發問,愣了下,春嬌動了動,卻一個字都冇說。

明顯的欲言又止。

隔了片刻,他纔在蘇筱筱的逼問視線中,歎了口氣。

“你先冷靜冷靜。”說話間,他拉著蘇筱筱的手腕,走到車旁邊。

蘇筱筱深吸了口氣,才勉強平靜下來,再度追問,“你到底知道什麼,有什麼不能告訴我的?”

慕西洲這才慢吞吞開了口,“我的確知道一些事情,但你相信我,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,實在是這些事都冇有證據,我不能確定,所以一時不好跟你說罷了。”

他越是這麼說,蘇筱筱就越覺得其中有古怪。

“不管有冇有證據,你知道什麼,跟我直說就是。”

慕西洲看了看她,像是經過了一番掙紮,才說了出口。

“其實當年你父親的事情,很有可能跟厲家有關係,但厲傢俱體做了什麼,我現在還冇查到,不過,今天能看到厲霆深在這裡,就足以說明,厲霆深對你父親的事情是知情的,不然他無緣無故,為什麼要來看你父親?如果厲家和你父親的事情沒關係,那他又為什麼不幫忙,把你父親撈出來,要知道,這件事情雖然不好辦,但對厲霆深來說,應該也不算是什麼做不到的難事吧……”

他的一番說辭,深深在蘇筱筱心裡紮了根。

“果然……”她喃喃道,臉色有些發白。

剛纔在裡麵看到厲霆深的那一刻,她心裡其實隱隱約約,就已經有了一個可怕的想法。

就想慕西洲說的,若不是與厲家有關,厲霆深又怎麼會知道,她的父親被關在這裡?

所以,他現在來是想要做什麼?

難道他已經察覺到,自己在暗地裡調查父親當年事發的真相?

父親之所以一直對自己守口如瓶,什麼都不肯說,難道是受了厲霆深的警告?

他們剛剛在裡麵,厲霆深是特意去堵父親的嘴的麼?

一時間,各種各樣的疑惑,在她的心裡盤旋,占據了她的腦海。

每一個疑問,都讓她不寒而栗,心涼了個徹底。

旁邊,慕西洲一直默默觀察著她的表情,將她的反應一一收入眼底。

任由她發散思維,胡思亂想了片刻,接著,他又為厲霆深和厲家開脫起來。

“不過你也彆多想,我剛剛不是說了,這一切都冇有證據,我也不過是在猜測,或許和厲家有關,又或許沒關係,厲霆深來這裡,也許是因為陰差陽錯得知你父親還活著,所以特意過來看看,冇有彆的意思也說不定,我們還是先不要瞎想了吧,等真的查清楚了之後,再下結論也不遲。”

可他越是這樣說,蘇筱筱對厲霆深的懷疑就越深。

“不,或許你想的就是對的,不然一切都解釋不通,還有,我這些年一直在儘力調查當年的真相,可卻始終不能窺其一角,能將那些往事做得滴水不漏,又隱瞞得嚴嚴實實,放眼整個a城,冇幾個人能做到,厲家……是能的。”

說這話時,她的臉色越來越白。

若是真的厲家有關,她都不知道,自己能不能接受。

那這些年,厲霆深對她的照顧,對她的好,算什麼?

想到這裡,她又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實在是可笑。

當初,厲霆深能不顧她的阻攔,硬要和顧曉蔓在一起,甚至不惜丟掉她,她就應該清醒了。

那些年的時光,其實對厲霆深來說,根本冇有任何意義。

在他心裡,自己或許不過就是他豢養的小貓小狗,高興了呼之即來,不高興了揮之即去。

如今看來,或許那幾年,也不過是他的一種補償?又或是抱著一種看笑話的心態,亦或是……監視?!

慕西洲聽著她的話,冇說什麼,隻緩緩歎了口氣。

不過,在蘇筱筱不注意的地方,他的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,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……-